首页 >> 宗教学
中国特色宗教学理论研究的重大创建 ——读张志刚教授《“宗教中国化”义理研究》
2020年02月06日 15:27 来源:《宗教学研究》 作者:李向平 郭珵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李向平,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郭珵,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研究生。

  基  金: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特色宗教社会学话语体系及其本土知识结构研究” (18ZDA230) ;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乡村振兴战略中的农村建设与宗教关系研究” (18CZJ026) 的阶段性成果; 2019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科研创新计划重大项目“中华文明信仰与当代中国心态秩序重建”。

 

  “宗教中国化”可谓当代中国“政、教、学”三界的热议话题与重大问题。2013年以来, 卓新平教授与张志刚教授主编的“基督教中国化研究丛书”, 已经出版近20种, 初步形成“理论研究、历史研究、现状研究、人物研究、名著再版、文献汇编”等六大系列, 其相关的学理研究和实践探索, 已经在中国政、教、学三界发生广泛而深刻的影响。在这些论著之中, 张志刚教授的《“宗教中国化”义理研究》一书, 特别强调指出宗教中国化研究亟须加强有关问题的义理研究, 为此夯下坚实的基础理论。

  张志刚教授是我国学术界研究、倡导基督教中国化的先行者和领军人物, 该书汇集张教授近年来在相关问题上的14篇专题论文, 集中展现了其学术研究重心的一个转移, 既兼顾“国际宗教学界的百年探索历程”与“中国宗教研究的理论与方法重建”, 同时聚集宗教中国化的基础理论问题。

  一、重心转移与中国特色宗教学研究理论与方法的重建

  随着当代中国宗教研究的深入展开, 重新构建中国特色的宗教研究理论与方法的必要性、重要性和迫切性, 已经充分体现。基于这一问题背景, 宗教中国化问题及其义理的研究, 实际上也是重建中国宗教学研究的理论与方法方面的重大成就之一。比较以往宗教中国化的相关研究, 大多侧重于历史考察, 或是基于政策理解、法规等现实问题的具体梳理。作为在此领域中的代表性成果, 《“宗教中国化”义理研究》所体现的理论关怀, 主要体现为整合现有中国宗教学研究成果, 力图展开义理探讨。

  “宗教中国化”主要内含三重义理, 即真正融入“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的“三重融入”, 由此构成国际学术界在全球化时代所深切关注的“文化认同”“民族认同”和“社会认同”;就这“三个认同”的逻辑关系而论, 其中的“文化认同”又被视为“根本的认同”。因此, “宗教中国化”基础义理的研究将致力于论证如下两个基本命题:既要符合世界宗教史发展规律, 更需合乎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对此, 我们也可以理解归纳为中国宗教学研究问题的“五大反思”、宗教与民族文化的“三重融入”及其“三大认同”, 在于“三重义理”的研究层面, 更加强调社会文化发展所构成的“实践检验”。

  国内外学术界一般认为, “文化认同”对人类来说可谓“最高的或根本的认同”。因此, “宗教中国化”主要内含三重义理, 即中国各宗教都要真正融入“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这种基于中国宗教学基础义理研究的重要判断, 既符合世界宗教史所揭示的生存发展规律, 更合乎中华文明所拥有的优良文化传统。

  这一重要判断, 反映了张志刚教授学术研究“一场重心转移”, 即从“国际宗教学界的百余年探索历程”转向“宗教中国化研究”乃至“中国宗教研究的理论与方法重建”。换言之, 通过批判地借鉴国际学术界的专业化宗教研究成果, 以“宗教中国化”为现实社会关怀与理论创新途径, 可以使我们重新认识中国宗教史、真正认识中国宗教传统, 重新理解中国宗教与中国文化、中华民族、中国社会的内在关系, 从而重建中国特色的宗教学研究理论与方法。

  就此而言, 无论从中华文明史、中国哲学思想发展史来看, 还是专就中国宗教史、中国宗教现状而言, “宗教中国化”就是一个弥久常新的理论问题与学术使命。综观中国现有五大宗教, 惟道教作为传统中国土生土长, 而佛教、基督教、天主教和伊斯兰教, 大多是在中外文化交往或相遇的漫长过程中陆续传入中国, 逐渐展开其不同的中国化历程, 并随着时代和社会的变迁不断地践行这一历史、时代的使命。

  二、“三重义理”与“根本认同”

  “宗教中国化”命题之中主要内含有其三重义理, 即真正融入“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三重融入”及其相关理论内涵的展开, 实际上就是国际学术界在全球化时代所深切关注的“文化认同”“民族认同”和“社会认同”。而就此“三个认同”的逻辑关系而论, “文化认同”又被视为“最高的认同”或“根本的认同”。一方面, 强调宗教中国化的重大问题若不从根本上落实“文化认同”“民族认同”, 其相关的“国家认同”与“社会认同”等便无从谈起, 另一方面, 随着全球化问题的深化与强化, “认同问题”已成为一个“全球问题”, 几乎所有的国家、民族和其他社会形态均在“重新认识自我”、重新回答“我是谁”这一根本且永恒的哲学问题。

  从国际理论界来看, “认同问题”在冷战结束后日渐成为研讨热点甚至争论焦点。美国哈佛大学教授亨廷顿 (1927—2008) 曾提出的“文明冲突论”, 就立论于“文化认同”问题。 随着冷战的结束, 全球政治在历史上第一次成为“多极性、多文化的”, 即演变为“一个由七、八种文明构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 “超级大国竞争”已被“诸种文明冲突”所取代。它体现了人类文明的终极使命即所谓“终极的部落”或“最高的文化归属”。但其问题经常体现为不同文明的国家或集团之间的“对抗关系”。因此, 亨廷顿还指出, “国家认同危机”已成为“一种世界现象”, 人们主要是以“文化认同”来重新“认识自己”、界定“敌我关系”。

  对此, 张志刚教授特别强调指出, 中国宗教的中国化问题核心基本可以理解为在此层面的“认同问题”, 尤其是对其相关的中华“文化认同”“民族认同”, 乃至“国家认同”与“社会认同”等重大问题的研究, 以实现中国宗教能够真正融入“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所以, 宗教中国化理论所内涵的“三大认同”与“三重融入”, 基本构成了“宗教中国化”重大理论问题框架, 而对这些问题的研究自然就成为了当代中国宗教学研究重大理论的重建之路。

  三、“宗教中国化”与世界宗教史规律

  在张志刚教授看来, 研究宗教现象或讨论宗教问题, 首先要认识并遵循宗教存在与发展的普遍规律。从世界宗教史来看, 千百年来几大世界性宗教之所以能够广为传播, 其首要条件或前提即在于:它们均能适应不同的文化、民族和社会境遇, 并以不同的方式来实现本土化、民族化与处境化。

  当代最具批判精神的天主教神哲学家、《全球伦理宣言》的起草人汉斯·昆以宗教对话与文明对话的开放观念来重新反省“宗教本土化”的必要性与重要性。《世界宗教寻踪》是年逾古稀的汉斯·昆为拍摄大型电视纪录片而撰写、历经数年完成的书稿。这位博识世界宗教历史与现状的天主教神哲学家, 在多个章节里一再反省了基督宗教的本土化问题。而对中国读者来说, 最感兴趣的自然是汉斯·昆关于“基督宗教中国化”的看法。

  关于明末清初天主教的传入及其结局, 汉斯·昆指出, 这一时期天主教传教活动的失败, 首先要归罪于罗马教廷。1704年, 教皇克莱门十世颁令, 要求中国信众彻底放弃中国传统礼仪, 不能祭祖、祀孔, 不能用中国传统概念“上帝”或“天”来称谓天主教的“天主”, 否则将被开除教籍。

  关于鸦片战争前后基督宗教的传入过程, 汉斯·昆同样抱以强烈的批判精神。他犀利地指出, 19世纪上半叶, 随着欧洲民族主义、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极度膨胀, 基督宗教在华传教活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就这一时期可以说, “殖民化等于基督教化, 反之亦然”。

  汉斯·昆对上述历史现象的讨论是, 只有真正扎根于中国文化的土壤, 中国的基督宗教才有前途:采取耶稣会士所采用的互补融合的方法……即实行真正的“地区化”“本土化”, 或者说, 使基督宗教融合于中国文化土壤。

  很明显, 汉斯·昆的研究学术视野开阔、理论观点客观, 足以达到我们在此的论证目的:世界宗教史研究视野中的“本土化”“民族化”和“处境化”等概念, 具体就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而论, 就是指“宗教中国化”;中国宗教史当然是世界宗教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世界宗教史所证实的各大宗教传统的“本土化”“民族化”和“处境化”共相, 无疑就意味着“宗教中国化”是符合全球宗教历史的普遍演变规律的。而“基督教中国化所面临的主要历史难题就在于, 由西方传教士所传入的基督教与中国文化、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的矛盾冲突。”由此, 张志刚教授认为, “基督教中国化”的一个重点, 则是以“比较方法”和“对话观念”的方法来探索和创建中国式的神学建设。

  张志刚教授为此专门提出“基督教中国化”三思, 立足于“学术的立场”, 希望更客观、更理性地探讨基督教何以能够融入中国文化、中华民族, 特别是当代中国社会。而以往 “基督教中国化” (Sinolization of Christianity) 的相关提法, 主要是相对于惯用的“本色化” (Indigenization) 、“本土化” (Localization) 或“处境化” (Contextua-lization) 等词而言的, 主要属于“教会的概念”, 即主要是“教会的学者”用来讨论基督教如何适应传入地的文化背景或社会处境的。该著所用的“中国化”概念, 则是定位于“学术的立场”, 即力求更客观、更理性地探讨基督教何以能够融入中国文化、中华民族、特别是当代中国社会。

  四、“宗教中国化”与中华文化优良传统及群众路线

  宗教中国化在“文化认同”层面的理论问题, 实际上就是“宗教中国化”与中华优秀文化传统的关系问题, 这对各个宗教来说, 乃是真正融入中华民族与中国社会的首要条件或根本要求, 最终达成如下基本共识:正因为中华民族与中国社会是根基于中华文化传统的, 所以, 现实存在于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之中的各种宗教, 无疑也要“真正融入中华文化”, “真正认同中华文化传统”。

  中国宗教的优秀文化传统特征, 我国宗教学界的前辈学人方立天先生、楼宇烈先生、牟钟鉴先生曾经把它们归纳为, 爱人利他的传统, 佛教的平等慈悲, 容忍布施的理念;道教的“齐同慈爱, 异骨成亲”思想;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爱人仁慈、慈善公益的主张, 都有助于人与他人、人与社会的和谐, 尤其注重阐发出“中国文化与人文精神”之二者关系, 中国人的宗教信仰带有比较浓厚的理性色彩, 比较强调“入世的精神”和“个人内在的自我超越”, 这便使中国宗教文化传统表现出强烈的“伦理与人道精神”;强调中国宗教传统实际上是与整个中华文化传统相适应、相融合的, 各个宗教所体现出来的多样性与和谐性, 和而不同, 多元一体, 促成中国犹如一个“宗教百花苑”, 能够形成宗教间互相包容的传统及爱人利他的传统。

  综合前辈学者的相关论述, 张志刚教授将其总结为“提倡兼容并包”“注重道德伦理”和“力主爱国爱教”。几位前辈学者的研究心得不仅深刻阐发了中华文化传统的“基本精神”和“核心价值”, 总结了中国宗教文化的优良传统, 而且有助于我们深思中国宗教传统与整个中华文化传统的融汇过程及其契合关系, 中国各大宗教与中华民族、中国社会的适应过程及其经验教训, 以及各个宗教何以与时俱进、继续坚持中国化方向。

  与此同时, 张教授特别强调指出, 民间信仰——可谓宗教中国化的群众路线。无论古今中外, 如果我们要想探讨所谓的“宗教文化传统”, 那么, “民间信仰或民间宗教”——也就是大多数老百姓所信奉的东西——应该被理解为“最普遍、最真实、最基本的宗教形态”。这条学术研讨思路不仅对于全面地考察中国宗教文化传统, 而且对于我们重新建构“中国宗教概念暨中国宗教观”, 都是颇有深度、广度与潜力的。可以把这条新的学术研讨思路叫做“中国宗教研究的群众观念”。

  这不仅仅是一个理论问题, 同时也是一个宗教中国化理论研究的方法论。因为, “如何认识中国本土的民间信仰或民间宗教”可谓中国思想界的一个老大难问题。如果我们抱以国际学术视野, 那么, 宗教中国化问题的研究, 实际上包含着中国宗教研究方法的根本突破, 并能够对国际宗教学界有所贡献。这种新的综合性方法, 大抵可以称之为“历史、文本和田野考察” (History, Texts and Fieldwork, 缩写“HTF”) , 即通过历史研究、文本解读来认识传统背景, 再由田野考察来探究结构、功能和习俗等;前两者有助于后者的问题明晰与开展。

  为此, 张教授尤其强调:如果说, 以上关于“群众观点或群众路线”的理论反思是能够成立的, 那么, 我们在中国宗教研究领域便会发现许多有待探究、有待突破的重要课题, 而其中最大的难题, 恐怕要数“如何重新认识中国民间信仰或民间宗教的性质与作用”了。

  五、实践检验:宗教中国化的评估方法与标准

  随着中国文化传统研究、中国宗教研究、中西方文化、哲学与宗教比较研究的日渐深化, 越来越多的国内外学术同行意识到, 国际理论界著名的、有影响的宗教学概念、理论和方法, 大多是由欧美学者在西方历史、文化和宗教背景下提出来的, 是不足以用来解释中国宗教文化传统及其现状的, 所以, 我们亟待探索合乎中国文化传统与社会现实的宗教学理论体系。

  因此, 这种基础性的理论探索, 要从“宗教概念暨宗教观”入手。 这便意味着, 从中国宗教研究现状来看, 我们所要重新探讨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宗教概念或宗教定义问题, 而是具有国际学术视野并深含理论建设导向的“中国宗教观”。因此, 通过探索合乎中国历史、文化与社会背景的“宗教概念”来重建“中国宗教观”, 不但有助于我们开拓中国宗教研究的广度与深度, 而且可以补充、修正或提升国际宗教学界的概念、理论与方法。

  张教授为此专门就“中国宗教概念暨中国宗教观”的学术探讨进行过深刻的“五大反思”, 讨论以往的研究主要是立意于“思想观念史”, 其专业解释大多是从“宗教”的词源入手的。张教授希望通过探索合乎中国文化与社会背景的“宗教概念”而建构的“中国宗教观”, 我们能与国际学术同行所分享的宗教学理论与方法, 就不仅富有中国学术特色, 而且洋溢着中国文化气派了!1

  “宗教实践论” (Religious Practicalism) , 曾是张志刚教授基于宗教对话的所做的一个理论概括, 其原本观点为“相互关联、负有全球责任的对话模式” (a correlational and globally responsible model for dialogue) , 由美国著名天主教神学家、宗教对话实践的积极推动者保罗·尼特 (Paul Knitter, 1934-) 提出。这种强调“相互关联的”宗教对话, 主要就是因为世界上的宗教信仰是多元化的。正因如此, 所谓的宗教对话并非谋求“统一”甚至“同一”, 而是在承认差异性的前提下, 促使诸宗教的信仰者建立起“一种友好的对话伙伴关系”, 以使来自不同背景的对话者们能够诚恳交流, 相互学习, 彼此见证。

  在此基础上, 张志刚教授以其“宗教实践论”的理论视角, 论述国际学术界关于宗教对话暨宗教关系的新近研讨动向, 同时也用于“基督教中国化”——使基督教真正融入中国文化、中华民族与中国社会的重大问题的讨论。就此, 张志刚教授提出了一个宗教中国化研究的方法论问题, 为一个社会、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 对于一种“外来宗教”的接受或认可的标准提出了一个方法论维度, 所谓外来宗教的“本色化”“本土化”或“处境化”, 其主要标志或衡量标准到底何在呢?再如, 任何一种宗教传统, 无论本土的还是外来的, 其主要的功能和目的究竟何在呢?所以, 宗教中国化的宗教实践论, 展示了一种新的方法论视野。

  中国宗教对于中国文化的融入方法, 不仅仅是伦理宗教的问题, 也不仅是文化宗教, 宗教的定义来自文化而非宗教本身, 在此, 张志刚教授超越了固有理论进路上局限于宗教的本质论或功能论, 以克服以往本质论观点的抽象性——抽象地把握“宗教的本质”,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笼统地讲“任何宗教都具有两面性或双重性”——既有正面的、积极的因素或作用, 也有反面的、消极的因素或作用, 因为这种表述实在有些让人捉摸不定。张教授通过“中韩基督教史比较”“当代中国宗教生态”和“国际宗教对话动向”等重大问题的思考, 力主如下结论:社会实践是检验宗教信仰的唯一标准;就当今中国国情而言, “基督教中国化”的必由之路在于, 为当代中国社会的改革开放、发展进步做出积极而重要的贡献。2

  细读张志刚教授的这本大书, 不由得发现, 宗教之中国化——实乃中国宗教研究理论与方法的关键之关键。如同张教授说的那样, 中国宗教研究目前面临的若干具有密切逻辑联系的重大问题, 即“关于中国宗教的整体判断”“中国宗教研究的群众观念”“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的方法论意义”, 在其三重义理、三大认同、五大反思等理论层面, 恰好能够把此类问题予以整合, 加以总体研究, 自然而然就汇聚成为中国特色宗教学理论研究的重大创建, 以推进日后更全面、更深入的学理研讨。

  注释

  1 张志刚、张洪彬:《重建中国宗教学的理论与方法——张志刚教授访谈》, 《学术月刊》2016年第11期。

  2 张志刚:《宗教是什么?——关于“宗教概念”的方法论反思》, 《北京大学学报》2012年第11 期。

作者简介

姓名:李向平 郭珵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马云飞)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今日湖北快三走势图 tml>